一直喜欢张欣,因为她的文字——“现代的风格古典的心”。多年前,《爱又如何》、《岁月无敌》两部小说曾以悲悯的情怀,普度了我的迷失。今天,在常山书店,见到了她的新作《用一生去忘记》。繁花满枝的封面,赫然印着一句话,“唯一好的恋情,便是没来得及发生的那种”。几乎一刹那,就击中了我。我像中毒一样喜欢它。朦胧的语境,和着淡淡的感伤。
在人生的棋盘上,总有一些搅局者。或许,眼红你的优秀;或许,嫉妒你的顺利;或许,羡慕你的富有。人心不古,理由万千。他们会给你的前程栽刺,给你的事业设绊,给你的生活添乱。他们常在你背后放冷箭,使坏招,让你防不胜防,忍无可忍。你会如何应对呢?选择仇恨他们,还是淡漠一切。在我的人生里,也曾遇到这样横冲直撞的人,为了一己的私利,说尽坏话干尽坏事。可我始终没有真正恨过他们。我常常想,或许这不是他们的本性,他们只是忍不住这么做了。他们虽然影响了我,但也没得到任何好处。很多时候,我并不愿意去恨,哪怕只是瞬间,哪怕伤得很重。我永远平静地面对他们,直到他们仓皇退场,甚至有的人身陷囹圄,我都未曾幸灾乐祸。从小,义父常悟法师就告诫我:人生可问,命运不可问;爱可留存,恨不可留存。我相信因果,我宽恕他们。也许,是我压根就不想恨,或者,恨不起来。
用一生去忘记,恰恰是因为我们难以忘怀和舍弃。而世间,还有什么比忘记“没来得及发生”的爱情更为困难?还有什么比忘记最初恋上却“未曾拥有”的爱人更为残酷?有个女孩说,“在遇见他之前,和所有的人相逢,都只能算邂逅。”听来总有着微微的疼痛。可为什么“没来得及发生”的倒成了唯一美好的呢?为什么从没真正交集的人却成了终生不舍的呢?人生的盲目以此为甚,人生的痴绝以此为甚,人生的哀伤也以此为甚。
王小波曾对李银河说,“我对许多的人都怀有最深的感情,尤其是对你。”我始终无法拥有这样的自信,这是怎样的爱意呵!看似最不动情却最让人动容。这才是大爱,对许多的人都拥有最深刻的感情,如同情、怜惜、心疼、爱戴等;这就是真爱,“尤其是对你”,好一个尤其。这智慧的献词,恰恰表明“你”是这最深刻的感情里最忠诚、最亲近、最私密的那个。在多年的婚后生活中,刘嘻哈对曹宁宁难道没有滋生一点感情吗?显然是不真实的。毕竟曹宁宁没有做过伤害她的事。但此心深处,她是藏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美好——那“得不到”的恋情,和一袭擦肩而过的温柔——那“已失去”的苏光夏。得不到的才是最好,才是永远放不下的“尤其”!
听过一首歌
清洌缠绵
如山风拂过百合
再渴望时却声息寂灭
不见踪迹 亦无来处
空留那月光沁人肌肤
而在二十年后的一个黄昏里
有什么是与那夜相似
竟尔使那旋律翩然来临
山鸣谷应 直逼我心
回顾所来径啊
苍苍横着的翠微
这半生的坎坷啊